「先去一趟Tardes。」舒晚忽然说。
沈滢转头看她。舒晚的侧脸映在车窗上，表情很平静，但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起。
「好。」沈滢对司机报了那条小巷的地址。
工作室的门还是那扇爬满常春藤的黑sE铸铁门，门牌上「Tardes」的字样被三年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舒晚从包包里翻出那把锈迹斑斑的钥匙，cHa进锁孔，转动。门开了。
里面的一切都蒙着一层薄灰。人台上还披着未完工的布料，工作台上散落着铅笔和草稿，窗边那盆仙人掌早已枯Si，只剩下乾瘪的褐sE躯壳。空气里弥漫着时间尘封後的味道——颜料、布料、旧木头，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佛手柑。
舒晚站在门口，像被钉在原地。
沈滢没有催她。她走到窗边推开那扇老旧的木窗，让马德里午後的yAn光倾泻进来。光线照在空气中浮动的灰尘上，形成一道道金sE的光束。舒晚终於迈开步子。她穿过那些半成品的人台，走到工作台前，伸手拿起一张泛h的草稿。上面画着一件礼服的雏形，线条潦草，旁边用铅笔写着一行字——「给C，生日礼物，未完成」。
卡罗琳娜。她甚至没来得及画完那件生日礼物，卡罗琳娜就走了。舒晚轻轻放下草稿，走到最里面那间上锁的房间门口。门没锁，她推开。房间里空空荡荡，只有中央的人台上，还残留着几根绯红的丝线——那是「日落」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那件礼服，」舒晚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做了整整一年。从她出事那天开始。每一针都是恨，每一线都是告别。我以为做完它，我就能把她忘了。但是真的做完那天，我看着它，发现自己根本忘不掉。」
沈滢走到她身後，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从背後覆上她微凉的手指。
「那就不要忘。」他说，「卡罗琳娜你的一部分。那件日落也是你的一部分。不需要忘掉什麽，你只需要继续往前走。」
舒晚转过头，对上沈滢的目光。她在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一个站在满地灰尘和旧日回忆里的nV人，眼眶微红，却没有哭。她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却有种如释重负的意味。
「你知道吗，卡罗琳娜以前总说，我太容易沉溺在过去里。她说如果有一天她不在了，我一定要向前看，不要回头。」舒晚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布满灰尘的人台和布料，「我花了五年才做到。」
「不晚。」沈滢握紧她的手。
舒晚点头。她最後看了一眼那间空房间，然後转身，拉着沈滢走出了工作室。关门的时候她没有回头。那把锈迹斑斑的钥匙被她留在了门垫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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