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料定,不仅仅是韩珝偲,过一段时间,韩佩翎听得了今日的风声,也会来宴请他。当然了,这次宴请可就不能去了。不说此次宴请,就算是以後有关於韩珝偲和韩佩翎属臣的宴请,他也不能接受了。”
“这是为何?”韩珞成百思不得其解。
“唐境是什麽身份?御前行走,礼部侍郎。礼部尚书是他的直系上级,卢素钧又不是朝中人,他们的宴请都无关紧要。但是大公子是夺嫡的有力竞争者,今日一宴,无论是陛下还是其他臣子,都会听到风声。”说到这里,叶桓微站了起来,走到灯架旁。
“如果今日之後,唐境是想请就能请得到的,那麽也就让人揣度:皇帝是不是不再信任这位御前行走,所以他才要出来应酬、依附什麽势力?反之,唐境不去,一是让所有人产生一种心理暗示,他们会觉得唐境依旧深受陛下宠信;第二,也能为他避免不必要的交际应酬。”说完,她剪掉了一段烛花。
室内又亮了几分,把叶桓微的脸照得更清晰了起来,她走回位子上说:“一个人如果在宦海中沉浮太久,难免会失了赤子之心。我要的,就是唐境能守着这颗赤子之心,陪公子走到最後。再者,让唐境站高一点也好,就这麽吊着他们,才是当今陛下的做派呢。”
韩珞成倒没想这麽多,闻言心下虽然敬佩,却也只点了点头:“还是你心思缜密。但是,唐境今天已经受了大皇兄的宴请,若是除此一次之後谁都不见,岂不是偏私了?”
叶桓微坐下来,淡声道:“除此一次之後谁都不见,不是更有‘领陛下之旨,不得见人’的意思吗?他见了这一次倒好,这样只会叫别人以为,唐境是有意结交,无奈皇命,不至於在朝中树敌。”
“而且,唐境这一次见了韩珝偲,韩佩翎肯定後脚就知道了。韩佩翎刚愎自用,生X多疑,届时他对韩珝偲心怀怨愤,露出的马脚也就更多。在这个过程中,他必然也会针对韩珝偲,挖出点东西来。鹬蚌相争,公子就坐收渔翁之利吧。”
韩珞成看着叶桓微那分明瘦削的脸:看不出什麽波诡云谲的谋士气度,更瞧不出一点有心机的模样。她就坐在那儿,手肘撑着桌子,思考间,却有一种正气和从容。虽与那颗七窍玲珑心不甚相符,却真真叫人折服。
韩珞成永远看不透叶桓微在想什麽,正如……也不对,萧兰君是他偶尔能看透,但有时却满腹心思,叫人难以猜测。韩珞成对她几次浓情蜜意的曲意逢迎,都是想打断她那些不为人知的思考和猜疑,顺便“不战而屈人之兵”,免得给自己带来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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