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的晚餐,他们吃得很慢。

        不是因为菜多,是因为他们有很多话要说。纪尧姆打开了他世界里那扇一直锁着的门,让陈咏洁走进去看了一眼。

        「卢森堡是个很小的国家,」他说,「b台湾还小,人口只有六十多万。但它是全世界人均GDP最高的国家之一,也是全球最重要的金融中心之一。」

        「所以你家的资产管理公司……」

        「克莱沃资产管理公司,成立於1898年,最初是为家族管理财富的私人办公室,後来逐渐对外开放,现在管理着大约四百亿欧元的资产。」

        四百亿。欧元。

        陈咏洁在心里默默换算了一下,然後觉得自己应该喝口水冷静一下。

        「所以你们家——你们家族——非常有钱。」她说。

        「有钱,」他点了点头,没有否认,「但这不是最重要的。」

        「什麽是最重要的?」

        「家族的名字。在卢森堡,克莱沃这个名字代表了超过一百二十年的历史。在两次世界大战中存活下来,经历了大萧条、金融危机、家族内部的继承危机。钱可以花完,但名字会一直存在。我从小被教育的第一件事就是:你的名字不是你挣来的,但你的一举一动都会影响这个名字。」

        陈咏洁想起他在富田农场的餐厅里用公筷给她夹羊r0U,想起他在青池的停车场给一个抱着小孩的妈妈让停车位,想起他对民宿阿姨说「ありがとう」的时候鞠躬的角度。

        那些不是装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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