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马德里的夜幕完全降临。远处的街灯次第亮起，像一串散落的珍珠。偶尔有晚归的行人从巷口经过，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回荡，又渐渐远去。工作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老式挂钟的滴答声，和两个人交错的、逐渐趋於同步的呼x1。
舒晚吃完最後一口，沈滢用拇指帮她擦掉嘴角的面包屑，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次。
这个不经意的小动作，却让舒晚整个人僵住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沈滢指腹的温度，微凉的、乾燥的，带着薄茧——那是常年握笔、签署无数文件留下的痕迹。这样一个杀伐决断的nV人，此刻却用着前所未有的耐心和温柔，对待满身狼狈的自己。
舒晚的心脏像被泡在温水里，又酸又胀。
「沈滢。」她忽然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但已经不再带有之前的防备，「你为什麽……对我这麽好？」
沈滢的动作顿住。她垂下眼帘，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不知道。」最後，她如实说，「或许是因为，你让我想起了曾经的自己。」
「曾经的你？」舒晚挑眉，有些意外。
沈滢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舒晚，望着窗外马德里的夜sE。她的背影在暖h的灯光下，被拉出一道纤细又孤绝的剪影。
「我十八岁考上大学那年，我父亲破产了。」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讲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他欠下八位数的债务，然後跳了楼。债主找上门，法院封了房子，母亲受不了打击，半年後郁郁而终。我从一个衣食无忧的富家nV，一夜之间变成了身无分文、举目无亲的孤儿。」
舒晚从沙发上坐直身T，怔怔地看着沈滢的背影。这是她第一次听沈滢提起自己的过去。她一直以为，这个冷y得像冰山一样的nV人，一定从小顺风顺水、被众星捧月长大的天之骄nV。
「那几年，我辍过学，打过十几份工，睡过天桥底下，在餐厅後厨洗过堆成山的盘子，被拖欠工资，被欺负，被瞧不起。最难的时候，兜里只剩五块钱，饿了两天。」沈滢编声音始终平稳，只有微微收紧的肩膀透露出她内心的波澜，「後来我白天上课，晚上打工到凌晨三点，靠着奖学金和助学贷款把大学念完。毕业後进星远，从最底层的销售做起。因为没背景，被排挤，被抢单，被上司刁难。」
她转过身，看着舒晚，唇边浮起一个极淡的、带着涩意的弧度：「那时候我就发誓，这辈子，绝不再让自己陷入那样的境地。绝不再依靠任何人，绝不再给任何人伤害我的机会。我要站在最高的地方，让所有人都不敢轻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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