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律师明显怔了一瞬,随後郑重地应了声「好」。电话挂断的瞬间,屋子里重新陷入Si寂。可这一次的安静,不再混着酒意的浑浊,而是带着一种,暴风雨终於要来临前的、清冽的肃杀。沈淮京挂断电话,望着窗外渐白的天sE,指节上的Si白,终於不再来自压抑,而是来自一种终於握紧了拳头的、笃定的力道。那只被酒JiNg泡软了的猛虎,在这一夜,彻底醒了。
窗外,天sE已经泛起了一层极淡的鱼肚白。他望着那点微光,握紧了手里的文件,像是握住了某种迟到了太久的、重新起跑的力气。从这一刻起,那个狼狈的男人,被他留在了昨夜的酒瓶堆里。
那片银光里,他第一次,清清楚楚地,看见了自己这段时间的狼狈——不是可怜,是荒唐。那些曾经让他躲闪的、属於温曼的痕迹,原来早就被他自己,活成了一场笑话。
那个该字,像一把钥匙,啪地一声,拧开了他心底那把锈了太久的锁。锁後头,是当年那个敢於直面烂摊子、也敢於为自己负责的沈淮京。他几乎认不出他了,却又,熟悉得心口发烫。
他把文件轻轻摊在膝头,指尖一处一处,抚过那些曾经让他躲闪的、温曼留下的痕迹。从今往後,这些不再是他的枷锁,而是他亲手,一笔一笔,清算的战利品。
窗外的天sE,从墨黑,一寸一寸,褪成了深蓝。时间在他身上,彷佛停了,又彷佛,终於肯往前走了。
他抱着那盒药和那份文件,在沙发上坐了很久。月光落在他眼底,把那片浑浊,一点一点,晒成了某种极清、极冷的,清醒。
他低下头,看着掌心里那盒药,和那份写满进度的文件。两样东西都不重,却烫得像一个迟到了太久的、终於肯被接住的,承诺。
天彻底亮了。他起身,把地上的酒瓶一个一个扶起、摆正,像在收拾自己这段荒唐的、终於落幕的过去。而後他走进浴室,拧开水龙头,让冷水泼醒那张还带着血丝的脸——从今天起,那双眼睛,要看向前方,不再用来,躲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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