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床时杨戬看到了茶几上的钞票，拿起来快速点了一遍，第一反应竟是——谢天谢地，魔礼红没有因为他中途晕过去而扣钱。
他把自己草草冲洗干净，换上木二郎进门时穿的T恤和长裤，钱牢牢捂在兜里。
出门的时候，门上挂的警礼服正正冲进杨戬眼里。那套别着“杨戬”的姓名牌的礼服，皱巴巴地站在他身前，领口全损，胸标蒙尘，烟头烫出了明显的孔洞，上装散出股腥臭的尿味；下装裆线全开，湿痕斑驳，裤管中段被跪出压痕，西服布料好似咸菜，不复挺括。
杨戬征征看了它半晌，收回了想要触摸的手，打开门，迈进酒店走廊糜烂的香味和软毯中。
出门，暮色茫茫，天际悬着两颗星子，蓬莱秋意来得快，灌江口人还着夏装时，蓬莱人便要添衣了。杨戬在弥散的寒意里蹒跚而行，忽然回忆起昨晚在黑乡里做的梦。
梦中家人皆在，杨警官穿着簇新的警礼服，站在礼堂的聚光灯下。
杨戬回头看了一眼天边稀星，跌跌撞撞地走向回出租屋的路。内裤被魔礼红撕坏了，秋风从裤腿爬进裆下嘲笑他的窘困。
所有的挣扎，都是自欺欺人，所有的反抗都是徒劳。他在命运面前什么都不是。
“杨警官”的梦转瞬被杨戬踏进暮色，再不重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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