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

        刀尖很快从失去生气的将士身体里抽出,染血向他砍来,他嘶声尖叫,满脑子都是“吾命休矣!”

        临时前的瞬间异常漫长,一片空白的大脑无法理清究竟过了多久,等他意识到自己竟没有被冰冷的金属穿透身体时,他已经因为手脚上的绳索被砍断而摔倒在地,姿态滑稽得像一只被人扒了皮但还没有咽气的牛蛙。

        他听到有人骂了一声“废物东西”,惊恐万分的大脑无法辨认出究竟是谁,但他似乎正在脱离时刻丧命的困境……这个人把他抗在了肩上,汇入了四散逃亡的反贼人流之中,还心思缜密地给他裹上了一层破布,好让他白花花的肉体不会在火光中成为众矢之的。

        他头朝下,脑袋在颠簸之中一下下地在男人后背上拍打,眼睛发直地望着地上不断后退的废弃兵刃、跑丢的鞋、踩烂的马粪、干粮,最后是半截烧焦的旗,依稀还能看出“棠”字……天旋地转,不知不觉又晕了过去。

        醒来时,天际泛白,火光已远,他晃荡在一艘破旧的小船上。

        “唔……”

        究竟发生了何事?

        他试图挪动,发现自己又被绑了起来。与绑在义军营中的树上不同的是,至少此刻他身上套着一件粗布衣裳,遮蔽他满身黏腻污迹。动辄挨打的经历让他没有第一时间弄出太大的动静,以至于船上另外两个人并未意识到他已经醒了。

        这两人,一个是那书生模样的鲁四哥,一个是那好龙阳之癖的变态程老七。

        偷听这两人的谈话,傅怀摸清了昨夜这阒然变故中大概的来龙去脉——正如他所猜测,狼烟军率先赶回了皇城,镇西大将军于三里之外五箭连发,瞬息取下棠城反贼于城墙上安插的五名逻卒的性命,随后率军冲进宫中,杀了还在宫中搬运值钱物件的反贼们一个措手不及。

        面对军纪严明、训练有素的镇西军,反贼难以招架,尤其是在他们的老大胡禹仓皇逃窜之后,剩下的更是望风披靡、溃不成军。逃的逃,死的死,皇宫里才竖起数日的反贼军旗很快便在火焰中烧毁倒下,同时倒塌的,还有棠城反贼入主皇城的美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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