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日头悬得老高,亮得晃眼,却是个没温度的摆设。碧蓝的天像块冻透的琉璃,g净得没有一丝云,西北风刀子似的刮过来,冰凉清冽,割得人脸上发紧。街边的积雪被晒得刺眼,表面结了一层薄脆的冰壳,踩上去“嘎吱”一声,底下还是松软的。

        大年初一的骡马市静得出奇,往日里喧嚣的牲口棚如今空荡荡的,只剩几根拴马桩孤零零地戳在雪地里,桩头的麻绳结着冰溜子,在yAn光下泛着冷光。风掠过空荡荡的市集,卷起几片Pa0仗碎的红纸,飘飘荡荡地落进饮马的石槽。

        与此形成鲜明对b的,是再往前走几步的一座独栋二层楼,门口人丁兴旺、车马不止,抬头一看——“广客隆”三个大字的金匾在太yAn下闪闪发光,这便是玉城领着陆沉闲逛的第一站。

        “都说你这广客隆厉害,我倒是要看看。。。”陆沉抬腿就往里进,也不听玉城的介绍。

        大年初一的广客隆,宛如一座沸腾的室内庙会,又如一幅展开的《清明上河图》活卷。

        南货区里,苏杭来的梅g菜与漳州糖渍金桔同置一柜,景德镇青花瓮里浮着宁波醉泥螺的咸香。

        北味档中,宣府风g的鹿脯叠成宝塔状,旁边大同h米糕蒸得蓬松,屉布一揭,白雾里现出"寿"字压纹。

        海珍摊上,胶东运过来的海参泛着青玉光泽,每斤竟要价三两纹银。穿茧绸直裰的大老爷却眼都不眨,吩咐小厮:"包上十斤,明日夫人回门时给岳家捎去。"

        生鲜市更是热闹非凡!现宰的肥羊倒挂在铁钩上,皮下脂肪如凝脂,r0U铺伙计的砍刀剁在案板上,竟似锣鼓点一般;墙角篾席围着的活禽区,几只肥J大鸭子在竹笼里引颈高歌,绒羽间还沾着家里的芦花与稻草。

        陆沉大大吃了一惊,大年初一的生意还这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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