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蓉问道:“喂,天黑啦,到哪里投宿去?”

        丘处机寻思:“若投民居借宿,只怕泄漏风声,引动金兵捉拿。”便道:“那边不远处有座古庙。”

        不多时来到铁枪庙前,黄蓉踢开庙门,扑鼻闻到一阵鸦粪尘土之气,似乎庙中久无人居,丘处机只怕她矫正惯养的性子埋怨嫌脏,哪知她竟没加理会,抬脚便入。

        将丘处机连带担架安顿好,黄蓉命两名官军将地下打扫干净,又命两人到厨下去烧热水,自己则坐在庙门门槛处,茫茫然的望向远处荒野。

        丘处机抬眼去瞧她,只听她好像在轻轻的唱着小曲,什么“鸳鸯双丨飞”,又是什么“未老头白”的。他听不大清楚,但瞧着黄蓉单薄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下拉出长长的剪影,茕茕孑立,蓦地里觉得怪可怜的。

        过了一会儿,官军烧来了热水。黄蓉先查看一番丘处机的伤处,这才自行洗脸。见没事吩咐了,两名官军赶紧远远的躲向后院去,再也没敢出来。

        过得一阵,黄蓉拖了几个蒲团排成一列放在他跟前,自己又托了一列放在门口,侧身卧倒。

        丘处机瞧着面前蒲团,又抬起头来目光复杂的瞧了瞧门口处的黄蓉,知她睡在门口是为防夜间出事,好护卫于他。

        不久便听她呼吸渐细,慢慢睡去,但睡的并不安稳,似在做什么梦,只见她时而蹙眉,时而微笑,嘴中喃喃有词,反复嗫嚅,丘处机竖耳仔细听去,依稀辨出是“道一”二字。

        他呆了半晌,终究还是侧身而卧,但他心中思潮起伏,矛盾纷杂,哪里睡得着。只听塔顶群鸦噪声渐竭,终于四下无声。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忽听庙外远处有人哈哈大笑,声音极是刺耳,静夜之中更令人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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