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前的这几天,小镇的天气奇蹟般地平静。
海水在防风林外的海堤下缓缓起伏,吐出细碎的白色泡沫,没有咆哮,也没有狂暴的巨浪。
听海坐在木屋二楼的露台上,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香草牛奶。阳光透过榕树密密的枝叶投下斑驳的金色光斑,落在她铺开的相片簿上。那上面贴满了这几天拍下的照片:有老铁匠笑起来时眼角深邃的皱纹,有夕阳下防风林被镀上金边的侧影,还有江曙蹲在旧船厂外帮老街坊拧紧水泵阀门时,手臂上紧绷流畅的肌肉线条。
每一张照片,都浸透着日光与微风的香气。
「听海姊姊,这是我妈刚蒸好的红豆糕,还烫着呢,你嚐嚐!」
江晚曦一阵风似的跑上楼,将一个印着小花图案的瓷盘放在石桌上。她顺势凑过来看照片,手指停在了江曙那张修水泵的照片上,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哥这张拍得真好看。平时他在家糙得跟什麽似的,被你这麽一拍,倒像个杂志上的模特儿了。」
听海唇角微微弯了弯,将红豆糕捏起一块递给晚曦:「阿姨今天店里忙吗?」
「忙呀,不过我爸妈听说你家人周末要来,这几天一直在琢磨菜单呢!」晚曦一边嚼着红豆糕,一边眨着眼睛说,「我爸说要准备最新鲜的水清鱼和海鲜小炒,我妈还特地去镇上的老裁缝店挑了件新旗袍,说是不能给哥丢脸。」
听海捏着瓷盘的手指微微收紧,心中泛起一股酸涩的温暖。
江家人是这样热烈而赤诚,他们把她当成自家人,连带着对她那尚未谋面的父母,也倾注了最纯粹的善意。
可一想到父亲温崇礼那张严肃沉稳的脸,以及母亲苏佩云眼底深处永远抹不掉的悲伤,听海的心就像被一根细线勒紧,隐隐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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