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一路向北,窗外的景色从京城的繁华渐渐变成荒凉的旷野。秋末冬初的风从车帘缝隙钻进来,冷得萧瑾玉直哆嗦。他身上还穿着离宫时那件单薄的衣衫,怀里紧紧抱着那个锦盒,指节冻得发红也不肯松开。

        车队走了整整二十日,每到驿站换马时才会停下来歇一歇。随行的北燕使臣从不与他说话,只差人往车里扔两个冷硬的馒头和一壶水。萧瑾玉啃着馒头,眼泪就着冷水往肚子里咽,也不敢哭出声来。

        第三日傍晚,他在颠簸中迷迷糊糊睡去,醒来时发现锦盒的盖子不知何时松开了。他慌忙去合,手指却碰到一件先前不曾留意的东西——锦盒底层的绒布下藏着一个叠得四四方方的信封。

        萧瑾玉愣了片刻,颤着手拆开封口。信封没有署名,只写了「瑾玉亲启」四个字。信纸上压着萧瑾琰的私印,朱红色的印泥已经乾透了。

        「瑾玉,见字如面。」

        萧瑾玉的视线瞬间模糊了。他用力抹了把眼睛,借着车帘缝隙透进来的最後一缕天光往下看。萧瑾琰的字迹一笔一划都很用力,像在纸上刻字似的。

        「此去北燕,山高水远。有些话,临别之际来不及说,亦不忍当面说。你与皇叔、与我之间所行之事,实为世俗不容之私密。你自幼无人教导,不知此事之轻重,非你之过。」

        萧瑾玉的手指抖得厉害,信纸在手中簌簌作响。

        「然你须记住:你之身体,非寻常之物。那些夜里我们教你的,皆是关起门来、只限於你我与皇叔三人之间的事。你的身子不可任人随意触碰,更不可任人亵玩。此非羞耻之辞,而是保命之语。」

        「到了北燕,若遇危急之事,切记护住自己。皇叔与我身在千里之外,无法护你周全。你所带去的玉佩、玉笛与玉簪,皆是我们的心意。见物如见人,望你时刻不离。」

        「往後若有机会,我与皇叔定会想办法接你回来。在那之前,你定要好好活着。」

        最後一行字写得格外用力,几乎穿透纸背:「瑾玉,你是大梁的七皇子,不是玩物,不是礼物。记住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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