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最上方正歪坐着的皇帝点了点头,语气平淡:“许大学士连日称病,身T可好些了?”
许洲自韩珞成回归朝堂之後,确实是称病到今日才上朝。虽说许洲已过耳顺之年,病弱倒也正常。但这病的时间着实有些凑巧:以许洲为首的变通派和以大理寺卿为首的顽固派才刚碰了碰,被陛下不置可否地敲打了一番,他便告病了。
只见这位JiNg神矍铄的老人上前一步,捧出一本奏摺,声如洪钟:“臣谢陛下关怀。臣近日身T抱恙,闲时同谏议大夫连日整理了一系列修改律例的要点,称《谏修例法治书》,请陛下过目。”
皇帝大致看过了折为八版的奏摺,又交到梁内官手中,淡声道:“念。”
於是梁内官“诺”了一声,展开奏摺,高声朗读:“自高祖定天下以来,民生休养生息,已历三朝。仁治之下,颇有善声。然所谓‘国准者,视时而立仪’,今法不能申乎正义,则当修例以兴法治……”
韩珞成有些讶异:自他回归朝堂之後,修例风波算是平息了一段时间,他以为此事也就过去了。没想到居然也有人和他一样,在为此事暗中发力,务求一击必中。
一瞥皇帝的表情:照旧是闭目养神,不置可否。再看底下臣子:个别已经议论纷纷起来,以大理寺卿一派为甚。唐境却是侧耳以听,面无表情。
但是听了一炷香时间,韩珞成便暗自在心中叹了口气:这篇文章,文笔和条理都没话说,案例也举得很恰当,最後更是以《商君书》的“赏厚而刑,刑重而威,必不失疏远,不违亲切”结论。今日一出,必然是一篇扬名天下的议论文。
可惜的是,其中并没有皇帝想要的东西,也就是实际的整改方法。韩珞成看得出来,他也很希望通过修例来改变当下权臣满朝野的局面。然而阻挠之声也随处可闻,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声音就是:祖制不可违。
韩珞成也很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一直在苦苦找寻高祖皇帝和太祖皇帝时期的语录和政治运动记录,来证实自己修改过的律例并无违背祖制,而是沿袭了祖宗们“法为天下”的思想。
历代以来,祖制就是天,违制就是逆天。韩珞成这几天查阅资料,看遍了小型变法的失败案例,实在是太清楚了。这篇文章虽好,却无处不在谈祖制与当下的悖逆,怎麽可能打动顽固派呢?
果然,梁内官一把奏摺放下,大理寺卿就上前来指出了这个问题,言辞犀利,一针见血,把顽固派的士气提到了顶峰。接下来,大理寺丞、吏部尚书等人皆上来帮腔,就连公孙丞相也开口了,蜻蜓点水地指出了文章的空洞X。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