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利亚知道吗？
她把这个问题摁回胃里。伊利亚不可能知道。他是活在云端上的人，怎麽会低头去看地缝里的这些。她也不会低头去看。卡西安被谁cH0U走薪水、在卸货庭院里站了多久、那只手捶在墙上时发出了什麽声音——这些不在伊利亚的视野里，也不该出现在她的。
她没有去二楼资料室。她的脚带着她往回走，走过那条昏暗的长廊，走过那扇还在微微晃动的天鹅绒窗帘，走回工作室。
里面是空的。卡西安还没回来。她看向调sE板旁边那瓶气泡水。
水珠早已蒸发殆尽。瓶身澄净透明，气泡从瓶底一颗一颗升起，汇聚，破碎。她伸出手，指尖触及冰凉的玻璃。停顿了几秒。她拧开瓶盖。「嘶」一声，很轻。她举起瓶子，喝了一小口。YeT带着细密的刺痛感滚过喉咙，很淡。
门被推开了。
卡西安走进来，脚步和往常一样，没有声音。他径直走回角落，靠墙站定，重新凝固成那尊石像。整个过程没有看她，没有看那瓶她握在手里的水。
但她看见了。在他进门的那一秒，他右手垂在身侧，指节处几处新鲜的破口，渗着细小的血珠，边缘沾着灰。水泥的灰，或砖石的灰。他没有藏，但也没有展示。只是那只手现在放在身侧，离她的调sE板不到三步，血珠正沿着指节的弧度往下滑，很慢，像那瓶水里的气泡，一颗一颗，正在决定要不要滴落。
她沉默地放下瓶子，将瓶盖缓缓旋紧。旋到最底，又往回退了半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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