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长青听了抬起头来,眉头皱成一团,嘴巴动一动但没出声。陆清客并没有理会一旁被数落的人的表情,他把咖啡一口气喝乾,迳自站起来说:「明天想办法去搭个便车到都昌县…机车没油,但老子身上也没钱。哈!乞丐身上哪里会有钱呢,哈哈哈~~!!」

        这位足智多谋,高深莫测的乞丐在自嘲自己後,便x1一口夜晚清爽的空气。他转头看向端着咖啡,陷入反省与沉思的老友。跟他认识快十年,这副有点窝囊的表情也不算是第一次见到。陆清客心里想着,一个总是把「油条」两字给挂在脸上的人,此刻却只像是个做错事被留校查看的学生,陶长青或许是真的感到自己的人生有哪里是值得被挖出来,放在太yAn底下给人赞美的。很多的挫折、失败他都曾饱尝,却又难以避免重蹈覆辙,自身的劣根X已经发芽茁壮,深入底部而无法根除,却还是渴望着有人可以欣赏这株长得难看的植物,更好的是给他一些赞美,使他确信自己仍有可以挽救的地方,即使这些只是一些口头美话而已。陶长青的过去,陆清客曾在陶长青喝醉时,听他讲过几回。

        「一个异乡客…连家乡都不敢听,不敢回的懦夫…」

        醉茫茫时的陶长青,每次说着说着,就好像很难堪地掩住脸,趴在桌上不肯起来,接着醉倒不起。因为害怕家乡的亲戚与邻居,害怕他们的白眼,对自身的不堪感到愤怒,感到羞耻,感到莫可奈何。选择长期待在异地生活,其实只是一个用来逃避的藉口。他的人生有很多逃避,如果可以的话,他这次应该也是会选择逃走吧?

        但是,他这次没逃。

        陆清客走过去拍拍陶长青的头,说:「喂~咖啡凉了就不好喝了,快喝吧!」

        「嗯…喔喔…我不常喝咖啡。」

        「你不要跟我说你是猫舌头喔?」

        「才不是呢……谢谢你呀,老陆…谢谢你陪我一块去救人。」

        陆清客拍一下陶长青的背,然後看向他笑着回答:「陶仔会说谢谢,真的是太yAn打从西边出来了~~我会帮你,不只是因为我们是老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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