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系列第二批上市之後，柳清香的工作室彻底忙了起来。云栖香堂把合作规模扩大了一倍，线下的买手店从三家变成了七家，连带着柳清香以前那些小众定制香都被人从库房里翻出来买空了。黎姐三天两头打电话来报喜，最後乾脆把电话线接到了四合院里，说以後她的店就是柳清香的「专属发售窗口」。
但柳清香还是照常每天天亮起床、傍晚收工，调香台前永远有半杯凉透了的茶和一只趴在旁边蒲团上的青sE眼睛。青时依旧是她最忠实的闻香助手，靠着那只灵敏得过分的鼻子帮她抓出每一版配方里细微的b例偏差。夏天她趴蒲团，冬天她窝沙发，春秋两季她坐天井的竹椅，四季流转，她始终在柳清香视线可及的范围里，像一棵被她悉心浇灌的植物，长得越来越舒展，越来越亮。
深夏的时候柳清香接了一个外地的香材考察邀请，要去南边的山上收一批稀有的野桂花原JiNg。她出发前犹豫了两天要不要带青时一起去，青时听说南边山里也有桂花林，琥珀金的眸子唰地就亮了，整个人挂在柳清香背上摇来晃去地撒娇，说「带我去带我去我帮你闻，那山上的桂花好不好我一闻就知道」。
於是两个人开着车一路向南，在盘山公路上绕了一整天。青时把车窗摇下来吹风，黑发被吹得翻飞，她眯着眼看窗外不断变换的、绿到发蓝的山林景sE，不时伸出食指去够窗沿外掠过的树叶尖。柳清香开着车偏头看她那副像第一次出远门的小孩子的样子，嘴角始终翘着没放下来。
到了山上天已经擦黑了。她们住在当地一间老农舍改造的民宿里，推窗就是满眼的墨绿sE山脊线。青时趴在窗台上看远处最後一抹橙红sE的光沉进山坳里，暮sE里有萤火虫开始在竹林边缘亮起来，一小点一小点的莹绿sE光，在暗下来的天幕里缓缓飘动。
「柳清香你看，」她回头过来指着窗外，琥珀金的眸子里映着远处那些星星点点的萤光，「萤火虫。我山里的竹林也有，但端午前後最多。你去年端午错过啦。」
柳清香走到她旁边，顺着她的手指看出去。那些萤火虫的光在夜sE里明明灭灭，像一小片被风吹动的、会呼x1的星星。她把下巴搁在青时的肩膀上，两个人挤在窄窄的窗台前看外面的萤火和远山。
「明年端午我陪你看你山里的萤火虫，」柳清香贴着她耳朵说，「後年也是，大後年也是。」
青时偏过头，嘴唇在她颧骨上蹭了一下。「你说话算话。」
「哪次没算。」
在山上待了三天，柳清香收了满意的桂花原JiNg样品，青时则在民宿後面的野坡上找到了一片她认得的、灵力充沛的草本植物，蹲在地上跟人家房东老大爷b划了半天挖了几株带根的小苗回来，装在从柳清香包里翻出来的空布袋里，说要带回四合院种在天井角落。
回程的路上青时抱着那个布袋坐在副驾驶座上，袋口扎得紧紧的，她偶尔低头用手指轻轻碰一碰袋壁，嘴角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几乎称得上温柔的弧度。
「这是什麽？」柳清香问。
「以前山里常见的一种草，叫息灵草，长在灵力乾净的地方。种在院子里可以帮着净化气场，猎妖人的感知会变模糊。我以前那个山洞门口长了一大片，白夜说它们护了我三百年的安生。」青时把布袋往上抱了抱，「现在我也给你院子里种一片。」
柳清香在驾驶座上沉默了几秒。然後她伸出手，覆在青时抱着布袋的手背上。青时翻过手来扣住她的手指，两个人的手在布袋上方交握着，布袋里的小苗安安静静地蜷在泥土里，跟着车子的颠簸轻轻晃了晃。
回到四合院之後青时当真在院子角落里挖了一小块地，把那些小苗仔细地栽进土里，浇了水，还用几块小石头围了一圈矮矮的护栏。她蹲在刚栽好的息灵草旁边看了好久，琥珀金的眸子里有一种安心的、踏实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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