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那天青时破天荒没犯困。
柳清香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青时已经醒了，靠坐在床头，琥珀金的眸子里没有平日冬天那种困倦朦胧的雾气，反而亮莹莹的，像两颗被月光洗过的琉璃。她手里转着那瓶「冬眠」的墨绿sE瓶子，瓶盖开着，温暖的香气从瓶口一缕一缕溢出来，和晨光一起在床头弥漫。
「醒了？」青时偏过头来看她，唇角翘着，「今天冬至，全年Y气最重的一天。我灵力最活跃，不困。」
柳清香半眯着眼看她在晨光里的侧脸，冬日淡薄的yAn光从窗帘缝隙斜进来，落在她微微扬起的嘴角和琥珀金流转的瞳仁上。她伸手碰了碰青时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臂——反常地带着一点温热，不像平时凉丝丝的。
「冬至等於你的满月？」柳清香坐起来，声音还带着睡意的沙哑。
「差不多。」青时把冬眠的盖子拧好放在床头柜上，整个人转过来面对她，双腿盘着，两只手撑在膝盖上，琥珀金的眸子亮盈盈地看着她，「今天我不困，我陪你一整天。你想做什麽都行。」
柳清香看着她那双在冬日淡光里格外清亮的眼睛，看了好几秒，然後伸手拨开她额前垂落的一缕黑发：「去菜市场买羊r0U。冬至要喝羊r0U汤暖身。」
她们裹着厚厚的外套出了门。天Y着，但没有雪，空气乾冷乾冷的，呼出的气凝成白雾在面前飘散。青时今天确实JiNg神奕奕，走在柳清香旁边步子b平时轻快许多，从围巾上方露出的半张脸上眼睛弯弯的，偶尔伸手去够路边冬青树上凝结的霜凌，指尖碰到就缩回来甩手喊「凉凉凉」，然後又去够下一根。
柳清香看着她这副小孩模样，忍不住伸手把她被围巾蹭乱的发丝拨了拨。青时顺势偏头蹭了蹭她的手指，琥珀金的眸子在灰sE天光下像两颗暖融融的小灯。
菜市场里挤满了冬至采购的人群，羊r0U摊前排了长队。柳清香让青时在旁边的乾货摊等她，自己去排队。青时站在一摊陈皮和乾枣旁边，好奇地拿起一颗乾枣对着光看了看又放回去，老板大妈热情地抓了一把塞给她：「小姑娘嚐嚐，甜的。」青时有点不知所措地接过来，掰了一小粒放进嘴里嚼了嚼，眼睛亮了，回头朝排队的柳清香举了举手里的乾枣，b了个「好吃」的口型。
柳清香在队伍里看着她那副被一把乾枣就收买了的满足样子，在羊毛围巾後面弯了一下嘴角。
买完羊r0U和配菜回家的路上飘起了细雪，很小的雪花，在灰蒙蒙的天空里缓缓下坠，落在两个人的头发和肩膀上很快就化了。青时仰着头看那些细雪，张开嘴去接了一片，凉丝丝的雪粒子落在舌尖上，她缩了一下脖子又笑了，转过头来看柳清香，鼻尖冻得微红。
「柳清香，冬至下雪是吉兆。」
「怎麽说？」
「Y气最盛的一天飘雪，说明天地之气调和得刚刚好。对我们妖来说是个好年景的预兆。」她伸出手来接住几片细雪，雪花落在她冰凉的掌心里竟然没有立刻化掉，停留了三秒才慢慢融成一小滴水珠。她把手伸到柳清香面前给她看那粒水珠，琥珀金的眸子亮得像雪光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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