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香跟在她身後，看着她浅灰sE外套的衣摆在山风里翻卷，黑发被竹枝g了一缕又弹开。她的脚步、她的呼x1、她站在竹林深处回头看柳清香时琥珀金眸子里那一点莹润的光——全部收在柳清香的眼里，像一幅会呼x1的画。
坡上的野桂花开了。b柳清香想像中要早，细碎的金hsE花朵密密匝匝地缀在深绿sE的叶丛间，香气b城里那些桂花要淡一些，却更幽长，顺着山风一阵一阵地拂过来，带着山涧水汽和初春薄凉的底sE。青时站在那棵最大的野桂花树下面仰头看着满树碎金，yAn光从枝叶缝隙漏下来在她脸上跳动，她闭上眼深深x1了一口气，再睁开眼的时候眼角有一点亮光。
「每年春天天暖之後它们就开，」她轻声说，抬手碰了碰一枝低垂的花穗，「我以前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在树底下蜷着睡午觉。花瓣落在身上，醒了之後满身都是这个味道。」
柳清香走到她旁边站定，也仰头看那棵树。细碎的金sE花朵在春风里轻轻摇晃，偶尔飘落几粒到肩头和发间。她从帆布包里掏出那瓶新调的春香，拧开盖子，把瓶口靠近青时的鼻尖。那瓶香里她用了极淡的桂花、白茶和一点点雪松的底子，配合着此刻山风里真实的野桂花气息，两个味道交融在一起，像是人为的香和林子里的香在对话。
青时闻了一下，琥珀金的眸子弯起来。她伸手接过那瓶香，也学着柳清香的样子往她鼻尖下凑了凑，两个人的头凑到一起，鼻尖几乎碰着，一起闻着同一瓶香在野桂花树下绽放出来的层次。山风从她们之间穿过去，带起黑发和衣摆轻轻交缠。
闻完之後青时没有退开。她依然保持着和柳清香几乎鼻尖碰鼻尖的距离，琥珀金的眸子在近距离下亮得像两颗浸在溪水里的星星。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出的气息带着春风的凉意和桂花的甜。
「柳清香。」她的声音低低的。
「嗯。」
「这里是我以前最常待的地方。现在我带你来这儿了。」
柳清香伸手，把她发间沾的一粒桂花拈下来，放在掌心里。「那我以後也常来。」
青时低头看了看她掌心里那粒桂花，然後抬头，轻轻凑上去，把自己的嘴唇印在她的额头上。很轻，停留了三秒，带着微凉的桂花香和山里的风。她退开的时候耳尖又红了，但这次她没有躲，而是把柳清香拉起来，牵着她绕过桂花树往坡上走，经过一片密密的矮竹丛，在一面覆满青苔的石壁前停下来。
石壁下方有一个低矮的、半人高的洞口，被垂落的藤蔓遮住了大半，如果不是青时拨开那些藤蔓，柳清香根本不会注意到这里有个洞x。洞口很窄，但里面出乎意料地宽敞，乾燥的泥土壁上嵌着几块发着微光的矿石，把整个空间照得幽幽亮亮的。最里面的角落里铺着厚厚一层乾燥的落叶和苔藓，仍然保持着窝巢的形状，上面落了薄薄的灰。
青时站在洞口，回头看了柳清香一眼。她的表情里有一种很少见的、微微不安的坦白，像把藏在最深处的日记本翻开来给别人看。
「这就是我住了三百年的地方。」她说，声音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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