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的夜晚来得格外早，不到六点天就全黑了。柳清香刷完碗出来，看见青时已经裹着毯子坐在廊下竹椅上了，仰头看着天井上方巴掌大的天空。雪早就停了，云层散开一角，露出几颗稀疏的冬夜寒星和一轮将圆未圆的月亮，月光清冷地洒在青砖地上和芭蕉叶子上，给万物都镀了一层淡银sE的薄霜。
柳清香也裹了一件厚外套走到廊下，在青时旁边坐下。青时偏过头来看她，月光从上方倾泻下来，在她的侧脸和肩头描出一道柔和的银白sE边线，琥珀金的眸子被月sE浸得格外清透，瞳仁里映着两粒小小的寒星。
「月亮。」青时仰起头，用下巴指了指天井上方那轮月亮，「冬至的月亮。Y气最盛的一夜，月光b平时更凉，但我今天不觉得冷。」
柳清香顺着她的视线仰头看了一会儿月亮，又低头看她。月光在青时的眉眼间流转，像一层极淡的银sE薄纱覆在她本来就清YAn的轮廓上，让她看起来不像这个世上的人，像从某幅古老的工笔仕nV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我陪你看了。」柳清香轻声说。
青时转回头来看她，琥珀金的眸子在月光里安静地亮着。她把自己裹着的毯子掀开一角，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柳清香挪过去靠在她身边，两个人挤在同一张毯子下面，肩靠着肩，腿挨着腿。
「冬至过了，夜晚就会一天b一天短了。」青时把脑袋靠在柳清香肩上，声音很轻很柔，「春天就快来了。山里的野桂花快开了。」
柳清香偏头，嘴唇贴了贴她的发顶。「那快了。再等一个多月。」
青时在她肩窝里笑了一声，那笑很轻，在冬夜的月光里像一小片被风吹动的、安静的叶子。她没有再说话，只是把她的手从毯子下面找过来，十指扣住，掌心贴掌心。两个人在廊下的竹椅上并肩坐着，头顶是一轮冬夜寒月，身侧是对方温暖的、安静的呼x1。柳清香的手指穿过青时的指缝扣紧了，她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交握的手——一只微凉修长，一只温热有力，在月光里缠绕成一个分不开的形状。
冬至的夜晚很长，但她们坐着，坐着，谁也不想先回屋。
檐下暖灯昏h，天心月白霜寒。青时缩在柳清香肩侧的脑袋动了动，闭着眼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柳清香，冬至快乐。」
柳清香低头，在她闭着的眼睑上落了一个极轻的吻。
「冬至快乐。」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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