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不走呢?」

        「那你今晚睡这里。」他说,语气依然平淡,「明天早上我骑脚踏车载你去民宿拿行李。你这几天最好不要一个人行动,至少在祭典结束之前。」

        「你在提议当我的保镖?」

        「我在提议当一个——」他想了想,「——刚好也想去祭典的同行者。」

        「你明天还要去祭典?你的研究室可能被烧了,你的论文样本可能全部没了,外面还有神g0ng的追兵在盯哨——」

        「阿波舞祭一年只有四天。」他打断她,转头看着她,「我的样本没了可以再申请,论文延毕可以再等半年,但阿波舞祭——」他的嘴角扬起一个带着孩子气的弧度,和他平常那种似笑非笑的rEn表情完全不同,「——错过了就要再等一年。而且我答应过要带一个把袜子穿反的人去看阿波舞,说到做到。」

        沈初夏想说「你不用守这种随口说的约定」,但她没有说出口。因为他的表情告诉她——他不是在随口说说。

        他是真的想要带她去看阿波舞。

        不是为了监视、不是为了保护、不是因为她是斋王候补而必须对她尽什麽义务。只是因为她在车站广场上把袜子穿反了,而他觉得这个人值得被带去看阿波舞。

        「……你是个很奇怪的人。」她说。

        「我知道。」他说,「我去洗澡。」

        他从衣柜里拿了换洗衣服和毛巾,走进浴室。门关上,门锁发出轻微的喀哒声,然後是水龙头被打开的声音,水柱打在浴缸底部的声音,莲蓬头被拿起来的声音。

        沈初夏一个人坐在床边,听着那些水声。

        她环顾这间六叠大的房间。书架上的书,书桌上的文件,床上的枕头,椅子上那条摺得整整齐齐的毯子。每一个细节都在告诉她——这是一个习惯於独处的人。不是享受独处,而是习惯独处。习惯到连家里的杯子都只有一个缺口,因为他知道不会有其他人用他的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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