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杰望住石磐,没有再问。他想起五年前收到父母最後一封信的那个下午,想起翠屏街骑楼下的Y影,想起老周将信推过桌面时没有说话的表情。他一直以为父母走进了戈壁,被戈壁吞掉了。每年他回翠屏街,老周都会问他同一句:找到了吗。他总是以摇头作答。今年,他没有摇头。此刻有人告诉他:他们尚在。在一个他听不懂名字的地方,等他。他将掌下的晶T按得更稳了些,没有让手继续抖。
石磐的透镜移向陈森。
「汝来此洼地,五年。」石磐说,「岁岁三月,未尝中断。吾於地底,皆知之。」
陈森没有说话。王杰望见他按在晶T上的右手——手指没有动,但指节泛白。陈森身後,那截搁在红土上的木工刨,刨柄轻轻震了一下,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没有回头,没有出声,只是将右手按得更稳了些。
「五年前,」陈森说,声音很平,「我见过王建华与林淑芬,在玄铁镇的旅馆。我答应过他们——每年三月,我都会来。」
「汝来矣。」石磐说,「五年,五至。吾皆知之。」它顿了一下,「汝之双手,记得工艺。此城,亦记得。」
陈森的手指在晶T上停了一瞬。王杰望见他低下头,望住自己的手——那双握过木工刨、每年三月在戈壁上跌倒又爬起来的手。他没有说话。他身後那截木工刨的刨柄,无声地又动了一下。
石磐的透镜移向何俊。
「汝之程式,」石磐说,「非为记录讯号而写。其为四手共振而设——汝补完之际,不自知;汝运行五年,不自知。今日共振已成,程式之使命,亦竟。」
何俊望住屏幕,没有立刻接话。屏幕上的波形停在零点七三赫兹的位置,那道隆起不再震荡。角落那行字——「门开了。」——仍停在那里,没有像过去五年每一次那样,在屏幕角落闪过又被他删掉。这一次,它没有消失。
「每夜三时那次确认,」何俊说,声音哑得厉害,「会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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