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近来颇与她避嫌,但是现下却倚靠坐在她的榻边,伸手剥开她如云的散乱秀发,去试探她额间温度:“太医说是怎么回事了么?”

        他来得匆匆,连衣裳都没有更换,然而还没等手指触碰到她眉心,便被一只从被中迅捷探出来的小手捉住。

        她的手细腻绵软,睁眼那一瞬间的灵动狡黠叫天子也一怔。

        “我没病呀,”她很得意,又怕他生气,连忙老老实实翻坐起来对着他:“我只是想见您了。”

        “可你停在《左传》这一页已经有许久,我以为你当是有些心得感悟才对,”崔女傅声色愈发严厉,她将比寻常竹尺更加厚重冰冷的玉尺掂在掌上,不容违逆道:“伸出手来。”

        杨徽音没料到这学堂管理如此严苛,不觉有些瑟缩,她低声想要求饶:“女傅……”

        她其实已经比往常勤勉太多,写了几张纸,还努力背下来一大段《离骚》,但是实在是支撑不住瞌睡。

        “远志馆从不收懈怠的人,”崔女傅冷冷道:“你能入宫,也是仰仗家中,受皇恩余泽,你却惫懒至此,不思上进争光吗?”

        “新人入馆,朕瞧女傅便饶了这一回,”圣上从外步入,笑吟吟道:“无非是稚童不耐早起,又不是什么大事。”

        皇帝虽然没有看到,但崔氏女的声音中气十足,倒也不影响他明了内里发生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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