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名赫赫的格克伯里老将军年事已高并不爱出门,年轻一代很多人对他都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连到摩苏尔来看外孙小纳西尔都懒得的老将军,居然为了哈木宰的事专程从艾比尔赶过来,难怪连巴德拉尔.路路都要吓一跳。

        塔玛亚斯听说是位大人物来召见两位少爷,为了给人留下个体面印象,还特地让两人穿上了盛装。

        “不过咱家老爷现在在哪儿呢?”她问那传令兵。

        “沙洛索帕老爷大前天去了阿勒颇还没回。”

        “那马赫杜老爷呢?”

        “他倒是在的,您可放一百个心吧塔玛亚斯夫人,既然是为了帮助阿拔斯贵客的事找您家少爷,那就肯定不会是坏事,要知道格克伯里将军那可是远近闻名的虔诚。”

        穆扎法尔-阿丁-格克伯里,曾经是萨拉丁麾下最着名的将领之一,法兰克人敬畏地称他为玛纳法拉丁Manafaradin。这位曾经在叙利亚和贾兹拉地区叱咤风云,在哈丁之战大败带着真十字架上阵的十字军主力,让法兰克人闻风色变,在阿拉伯世界万人景仰的英雄埃米尔,而今已是年近古稀的老人。他须发皆白形容枯槁,走路都需要拐杖,很难想象就是这样一位垂垂老人曾经纵马驰骋疆场如入无人之境。然而在他茂密的白眉之下,一双老鹰一样的眼睛依然锐利如刀闪闪发亮。尽管人们看到他的外貌了解他的功勋听说他的虔诚,总以为格克伯里将军是个坚如磐石的人。然而在他的传奇生涯中却有过一次一百八十度阵营转换。

        和巴德拉尔.路路一样,格克伯里也曾经臣服于努尔丁大王。也许是识时务者为俊杰,也许是因为萨拉丁确实有着不可思议的人格魅力。在努尔丁死后阿尤布和赞吉两家的争斗中,声名远扬的格克伯里背叛了原来的主家投了敌。某种程度上讲,他明智的选择延续了赞吉家族的血脉——尽管是以一种屈辱的方式。而他自己则得到了阿尤布的公主,作了萨拉丁的亲妹夫。在外人眼中,老将军有着辉煌而成功的人生,但在内心深处他依然留存着对旧主,已故的努尔丁王的愧疚。尽管在王公贵族中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是稀松平常事,但对格克伯里这样特别骄傲的人来讲,这事成为了他的心头块垒。愧疚感让他年纪越大越虔信宗教。而偏偏他又很能活,活过了他同时代的大部分人。当身边只剩下比他辈分低的只会用崇拜目光仰视他的小辈时,能让格克伯里寄托精神依靠的现世只剩下了伊斯兰现世的最高领袖,身在巴格达的哈里发本人。

        当听说哈里发之子在摩苏尔郊外遇袭,他的惊讶和愤怒甚至超过了被栽赃的阿尤布埃米尔和摩苏尔阿塔贝格。而在得知当时出手相救的人居然是两个法兰克少年后,他的心态变得复杂而苦涩。当年他背叛赞吉家投靠萨拉丁就是因为觉得萨拉丁是个可以让阿拉伯世界重新统一起来一致对外抵抗法兰克入侵的伟大者,然而萨拉丁带来的统一和团结昙花一现。在他死后,酋长和领主们的野心很快重新躁动不安。阿拉伯人刺杀哈里发的儿子,还需要法兰克人相救,多么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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