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搬吧。”王越侧过脸快速擦掉眼角的泪花,深吸了几口气,“对不起,凌姨,我不该说那样的话。”

        “哎呀你这孩子……”她掏出纸巾递给了王越,说起了从前,“那时候你还在你妈妈肚子里,我就提前预定了你要做我们家小睿的媳妇。我还说,要是俩小孩以后成不了,你和王超也是我的干儿子。没想到当年事情发生的那么突然,要是你们被我收养了该多好。”

        末了,凌姨轻轻捧着他的脸:“孩子,这么多年,吃了不少苦吧?没关系,以后有我呢。”

        王越的一滴泪忽的砸在了她的手心。

        在这个身材矮小的妇女面前,王越低着头,被那份包容温和的气息包围,被看穿所有的不堪和过往,就好像回到了小时候,他的懦弱、不安不必隐藏,在安全港湾,只管放声大哭大叫。

        那些画面一幕幕闪回:车祸中他和哥哥被妈妈护在身下,医院里,五岁的他满身血迹,失魂落魄地在重症监护室和抢救室来回游走;十五岁的他撕碎了高中录取书,在一个秋夜,攥着口袋里仅有的一千五百元,拉着哥哥坐上了驶向北方的列车,少年人无知无畏,毅然出逃;被骗过钱、住过桥洞,也曾饥一顿饱一顿,白天黑夜零工兼职,四处奔波,二十出头就熬出白发……

        以前不觉得苦,人生似乎就是这样。直到第一次,有人想要卸下他的盔甲,他才发觉,过去的日子对于一个孩子来说,苦不堪言。

        “……凌姨,谢谢你。”

        ***

        凌睿老早就知道自家老妈在忙活什么事,张罗着要把王超王越两兄弟接进凌家,凌父近半年都在国外出差,没有什么发言权;凌睿对于童年记忆中的弟弟还是抱有几分好感的,如今听闻遭此变故,为人医者,也不免动了恻隐之心。

        他中午提前下班回家的时候,就撞见凌母戴着老花镜,身边簇拥着两兄弟,正在翻阅童年时代的相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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