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闹。”

        他往王越的碗里夹了一块肉,皱起好看的眉:“我去说说她,不要干扰正常工作的进度。”

        凌睿还记得小时候的王越。那时他们两家是世交,王家总带着王超和王越来玩耍,王越有婴儿肥,含着手指头,圆眼睛咕溜咕溜地转,乖乖地任大人打扮,凌姨总是打趣要王越做她的儿媳妇,而他懵懂地盯着王越圆润的脸蛋,没忍住伸手戳了一下。好软啊,就像一团棉花,他还想再戳一下,就被王越攥住了食指,口齿不清地冲他笑:“……哥,哥……”

        他对那双清澈的圆眼睛印象深刻,只是没想到再次见面,圆眼睛的主人已在苦痛中浮沉二十年,那双蒙尘的、黑珍珠般的眸子只有悲伤。

        他护着王越,作为兄长、作为朋友也好,却像捧着一块濒临破碎的玻璃,哪怕呼吸重了也会加剧玻璃的崩溃,他无从下手。可他想护住的并不是一块玻璃,而是一株伤痕累累的狗尾巴草,只需要一点阳光、一点露水,也能顽强地活下去。

        昨天王越送饭来医院的时候,他无意间看见王越的手机界面,是附近出租的房屋列表,价格排序,从低到高。

        凌睿装作无意提起:“最近在看房子?”

        “……没事,就是随便看看。”王越匆匆忙忙关掉软件,不好意思地冲他笑笑,“有个朋友最近想租房。”

        凌睿工作忙,不代表他什么都不知道。

        “那正好,我手底下有间套房,就在医院后头,本来是打算用来午休的,但装修后我就一直住在家里,便宜点租给你朋友。”

        “不用,他也没那么急着要……哥,你晚上想吃什么,我下午没班,可以回去做饭。凌姨说明天周六你好像要相亲,今晚早点回家……”王越客气地回话,他一边打开便当盒分好筷子,一边巧妙地转移了话题,“听说是你的校友,那天上门拜访,还是我和凌姨接待的,蛮温柔安静的,待人接物都得体,凌姨也满意,挺配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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