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早已是强弩之末，也不说话，就是一直盯着卓喻看，让卓喻觉得他一只眼睛在分析自己的可利用率，另一只眼睛在深情地望着自己。
进门时，男人的视线转到柜台上的一个玫瑰花水晶球摆件，那个摆件是安河以前弄来的小玩意儿——天知道为什么末世孤城里会有这么多余的装饰品——卓喻从没正眼看过，后来C5笨拙的机器手把它不小心碰掉了，玫瑰花水晶球碎成了几十块，卓喻便把它一块块拼了回去，曾经廉价的水晶球带上了很多裂纹，有种破碎的美感，卓喻把它放在了柜台上。
男人此时还不理解一个坏掉的东西为什么反而被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对了，你叫什么？”
“……柏止。”男人停顿了很久，直到跟着卓喻一瘸一拐地躺到里间床上，他才从记忆的底层翻出了这个名字。
而不是，13号。他已经不是那个最强的机械进化者了。
“你伤到脑子了吗？可别失忆啊，会被抓去当商品的，你自己撑着点。我叫卓喻，你可以多说话，脑部手术需要患者清醒就是为了能根据患者反应，进行最精确的操作，虽说我并不想动你的脑子，但检修你其他部位的时候，如果你出现严重痛感或不适症状，要及时告诉我。”
至于跨科室干外科医生的活，只能是把大学的东西翻出来凑合用了。
“机械部分的维修和改造不存在麻醉一说，草履虫区也几乎没有利多卡因之类有麻醉效果的药物流通，我会尽可能避免对你人体部分造成不必要的损伤。”
柏止大约有一半身体都被机械化了，包括右腿右臂在内的半边都损毁的很严重，右手小指缺失，右肩膀少了一块，一直在滋滋地冒电火花，左小腿、整个后背和后颈也有金属覆盖，看得出柏止受伤时用右侧身体护住了左前侧的人类部分，所以他右侧身体伤得格外重，保守估计少了三分之一的零件。
而脸部、左侧躯干、左臂，相对完好，虽然到处都是深可见骨的伤口，但至少没有缺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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