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小蒙笑着裹紧铺盖卷,“别胡闹了,信不信把你赶出去,外面天寒地冻的。”
我长叹一声重新睡好,真觉得累了,逗人开心是很消耗能量的。
闻着新睡袋里的棉布香,我很快让困倦舒展到四肢,无力动弹。意识在睡眠到来之前迟钝而模糊地跳跃了下:和吴思迁住到一起还不错,不会寂寞;我对丁小蒙除了同情和友情没有别的感觉;明早淑景会来接我,她的音容笑貌浮上来,一个让我痴迷的nV人。所有影像淡出淡入,现实与睡梦交替弥离的状态非常奇妙。意识会脱离身T,逃离黑暗,漫游到随心所yu的地方,把内心深处的微笑DaNYAn起来,DaNYAn在冰雪消融的春水里。
睁开眼已经大天亮了,太yAn从东边很底的角度照进来,穿过窗外的树叉和窗框的轮廓,留在墙角一块分割成几何状的红sE印记。似乎习惯了连日来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睡在一个陌生地方,我的大脑和所有天花板一样苍白。然後我又意识到天花板的苍白是因为户外的积雪反光。我躺着不动,让思维从睡眠中复苏,如同洗相片,短暂的空白不等於没有,浸泡在显影水里晃一晃,很快会纤毫毕露显现出来。这个过程中,我尽量把忧虑和恐慌打消掉,调节对b度,令影像趋於完美。
丁小蒙起来了,在卫生间漱洗,回房间背对我换衣服,在我的地铺边小心地跨来跨去。我立刻意识到自己躺在屋子中央很碍事,一軲辘跃身起来,卷好铺盖。丁小蒙让我到床上接着睡,我坐在床边发一会儿呆,摇摇头说睡醒了。
她急着出门,把房间钥匙留下了。我说晚上会做好饭等她回来吃,她说不用。
丁小蒙走後,我听着动静,房东带着孩子和另一个房客排队用过卫生间,先後都赶着出门了。我这才拿上自己的东西去卫生间。
热水很足,我痛痛快快洗了个澡。换上一身乾净衣服,洒了两滴清爽的男用香水,我把一头短发梳得油光鋥亮。看看镜子里的自己,十分满意,吹着口哨我锁好门走出去。离约定时间还有十几分钟,可以走到路口去等淑景。
这一片是密西根大学研究生家属住宅区,环境不错。几十幢木结构两层楼公寓错落有致,棕榈sE的斜顶掩映在茂密的树丛植被里,从周边看像东南亚的村落,却又覆盖在厚厚的积雪中,奇妙的景观。村落的周边各有一圈停车场和儿童游乐设施。这里离校园近且房租不贵,有家属的研究生才能排队申请住进来。一部分家庭成员少的住户暗地里出租单间给学生,可以减轻房租负担。可惜我晚一步,丁小蒙的房间被别人租走了。
回来後的第一个晴朗天,我愉快地踩着积雪朝路口走,户外气温仍在摄氏零下好几度,yAn光灿烂的北方高气压,碧空万里寒风凛冽,厚实的积雪在太yAn下纹丝不动。碰上几个出来晒太yAn散步的中国老人,对我笑得和蔼可亲,也有上下打量猜测我是男孩nV孩的。长大以後,早就习惯了别人的好奇目光。引人注目让我感觉更好,就像这儿的积雪不怕太y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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