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病了。说了很多胡话,前言不搭后语。我娘以为我在梦魇,其实我很清醒,只是头脑发热,嗓子很痛。我爹照顾我一个多小时,他很困,去睡觉了,剩下都是我娘在看我,她不敢合眼,我的情况太吓人,一身一身冒冷汗,跟着魔一样。到后半夜,才逐渐退烧。
连着两天,我没有去上学,一直躺在床上,中间下来去院子里溜达一圈,觉得闷热,又回房了。
待到傍晚,我吃过晚饭,靠在床上看书。我在课本上做了很多标注,里面的大部分内容我都熟记于心,书本的角被翻到卷起。我想起黄宗伟的化学笔记,便把书扣在旁边,很心烦意乱。
有人在叩门。
不会是我爹我娘,他们进我房间根本不敲门,也不可能是我奶奶和我外婆,这个时间她们早就睡下了。我只好披着被子坐起来。来者掀开满是布丁的门帘——是黄宗伟,他提着一只铁盒,看到我,他的神色有些尴尬,以及一点点讨好。
他进来了,说自己带了甜豆腐。把东西放下后,他发现我的房间里只有一把凳子,上面放着我的书包,他只能站在我的床边,双手在身体前交叉,后来又背到身后。我没有主动让他坐我床上的意思,反正我不开口,他也不可能问,他待了一会儿,更觉尴尬。
他在等我提及明天去城里的事情。我没有理会,端起那只铁盒,挖了几勺甜豆腐。
他看我吃了一半,终于忍不住问我:吃完能不能把盒子还给我?
干什么?我没好气。
那是我的饭盒。黄宗伟小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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