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耶定定地看了他一会,看得他差点要把身体缩起来,变成一个点,或者钻到地底去。可是他又不想后悔,于是直直地迎上去,眼神坚定,打算先相信后质疑了。

        终于,雄虫说话了:“原来我没感觉错,你真的在追求我。为什么,我们只见了两面啊。”

        他面上一直带着的微笑冷却下来,就像艾利克斯最糟糕的想象中一样。可是短短两面,足够他发现这只雄虫和别的雄虫的不同,他也没有说要一辈子,试试还不行吗?

        雌虫崽还没说话,法耶又接上了:“我已经三十岁了,可以当你的雄父。万一我家中的雌虫善妒呢?万一我喜欢打虫呢?万一...我的玩法是你受不了的呢?”

        他的嗓音压低了,带着一股风雨欲来的味道。明明他还坐在那,艾利克斯却下意识有点腿软。他眼神复杂,把手心里的汗往裤子上抹了抹。

        “老师,”他小声却坚定地说道,“你会这样说,就表示你不是这样的人啊。”

        艾利克斯有点慌乱,就好像有人告诉他,你的择偶标准和你的雌父一样。虽然30岁的雄虫是可以生下14岁的雌虫崽,但是事实上他的雄父40才和他的雌父结婚。然后那只虫在50岁那年,嘣,变成了一颗流星。从此他的雌父再没找到一只合心意的雄虫。

        艾利克斯的雌父以前是一名军医,现在开了一家画廊,天天在里头喝酒。他整天涂抹一些艾利克斯看不懂的肮脏的色块,就这,也在小圈子里被奉为神明。

        雌虫有战场ptsd,听不得太剧烈的声音,会怀疑是炮弹打来,把艾利克斯一把扑倒在地。他是爱艾利克斯的,但是可能更爱沉浸在失去雄主的痛苦之中。有一个叫爱情的东西滋生在这对死别的鸳鸯鸟之间,阻碍了雌虫向往人间。

        所以艾利克斯又有点退缩了。一只雄虫只有一只雌虫的几率太少见,他不想放过这只雄虫,只是一夜情也好,但是如果有机会,哪只雌虫不想要?

        法耶没想到小雌虫连一夜情这种东西都想得到,还站在一个良家雄虫的角度思考,忘了这里是D-13的罪恶之都,宇宙中的销金窟,罪犯的偷藏地。他不耐烦地啧了下嘴,用修长的擅长做饼干的手指,敲了几下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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