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先生,我知道你是不一样的。”安东尼看向他,诚挚地说,“你们将造就伟大的时代。我有一位老朋友,他把你们这样的人称作中国的脊梁。”

        肖途微微瞪大了眼睛,又很快平静下来,“我……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您。”

        安东尼的衣服被风轻轻吹皱,皱纹舒展出从容的笑,“有时候我也在想,自己的所为究竟存在什么意义,而今我释怀许多。肖先生,我们都应该明白,自己不可能拯救所有人。”

        “我……”事实上,他体会过的无力感,甚于饮过的酒。

        “愿主保佑你。”安东尼没等他支吾出字句,和他拥抱,向他行了一个标准的教礼,然后转身往码头走去。他的剪影印在巨大的落日上,被海潮轻轻撩动,像要融化似的。

        肖途看着自己的手掌,一枚银色的徽章,上面刻了一朵三瓣的鸢尾花,在昏黄的光线下呈现出橘色的柔和边缘。

        香根鸢尾,法国的国花,是光之花。

        肖途脑海里回荡起一种声音:便不必等候炬火,不必等候炬火!

        安东尼在轮船发动的时候最后一次回头看向陆地,眼前浮现出一张画面。

        他看见高大的教堂里,一个年轻人捡起掉在身旁的尖木条,毫不犹豫地往小臂的伤口上凿,把原先那个小口子加深成了一道皮肉模糊的血痕。他额头上的冷汗和着血水一起淌下,滴落在教堂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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