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气不过,恢复了些胆量就要走,他拦下我,轻轻捏着我右胳膊的衣角,问:“你每天都在哭什么。”
我甩开他的胳膊,恶狠狠地:“要你管。”
我气势汹汹地看着他,他回应我的注视,目光像看不见的海,包围我,缠绕我,将我窒息。我陡然协力。是一种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的,扛不住的投降。
“我……”我不知道怎么说,理智告诉我不能说实话,譬如我不喜欢这里,也不喜欢他,更不喜欢这里的任何一个人,我想离开,想带着妈妈离开,想很多很多,但我说:“有人欺负我。”
“有人欺负你。”他重复着。
我点点头,他思考着,将我打量了一下,像是确认我,进而证实我,我这样的身份受到欺负,是理所应当的。他便不再说什么,在我离开时又问:“同学吗?”
我落荒而逃。
一个谎话要用无数的谎话来圆,我深知这个道理。哪怕真的有人欺负我,我也不会选择和他告状,虽然他表现出没有情绪的无害,但我也不相信他会为我出头,在我的潜意识里,他们这些阶级的有钱人都一个样,或许不会耻笑我,可我强烈的自尊心也不需要他们同情似的施以援手拯救我。
令我没想到的是,他会将这件事记在心上。
小到家厨忘记我不吃葱花都会挨一顿训,跑来跟我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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