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云霄横坐在石阶上,百无聊赖地眺望天空。
他在等一个人,一个将死之人。
今年雨下得格外大,有点反常,他住在江南七年有余,知道这里自古是烟雨朦胧的潮润地区,但杭州的雨从来不咄咄逼人,它只会绕着指尖轻轻的盘旋,好似一只轻巧的灵燕,惹人心怜。他很喜欢。
等待是最难熬的事情,可这回他心甘情愿,对方是阔别七年仍令他“魂牵梦萦”的人,即使他速来毫无耐心可言,但对于这个师弟,他总是很有耐心。
刀魔顾临渊,一个江湖新起之秀,三年前他初出茅庐崭露头角便是在武林大会上,以一当十,为他的阁主赢下天下第一刀,那刀在阁主手中把玩不过两日,便出现在了他的新任副阁主手上,可他从来不用那把刀,他只用自己腰间常挂的一把磨损严重的环首横刀。
一把无名刀,三年之内,不知斩杀了多少天下闻名的剑客。
段云霄手搭在剑上,一下一下地敲击,心里一直无法将刀魔这个称呼和他师弟的脸结合到一起。
他们同出师门,段云霄年长他三岁,早早怀揣梦想担起行李闯荡江湖,顾临渊和他不同,他们一个喜动一个喜静,一个渴望做大侠,一个背负血海深仇。
他上次得到顾临渊的消息,还是在三年前,师父给他捎来一封信,说临渊要下山,望他这个做师兄的多照顾照顾他。他那会子忙,抽不出空去准备,只能挤着时间,按时去客栈接人,没接到,捞了个空,掌柜的说那位冷脸的少侠早走了,他急忙问去向,掌柜的指了条路,又说人家骑着马的,走了有两个时辰,追不上啦!后来无奈,他联系不上顾临渊,只能和师父传信,追问小师弟下落,无果,急得师父长吁短叹,可不出两日,顾临渊的名字便传遍了整个长安。
任凭谁也想不到,一个不满十七的少年,一把斑驳满是裂痕的旧刀,组合在一起,居然能将刀法发挥得如此淋漓。黑衣少年站在台上,身姿挺拔,刀势密不透风,刀刀见血,他只攻不防,一双墨色的眼睛暗如黑夜,两道寒星亮如北斗,被他盯上,极容易让人想起黑夜的猎手。
段云霄认识的刀魔和他们不同,他从小和对方对招,还从未见过顾临渊狠辣的一面,通常时候顾临渊都很安静,他的母亲是江南有名的美人,他的父亲是漠北的将军,他杂糅二者特色长处,眉眼颜色浓重,但他神色却是淡然的。段云霄爱与他切磋,作为师兄他会让着对方,顾临渊也从不与他针锋相对,只有到了兴头上时,两人才会拼尽全力,这时候他才会放开自己。他的剑法刁钻凛冽,对方的刀法稳重锐利,对起招很是过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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