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无话。
外面风雨愈发壮大，风雨沿着被捅开的石梯灌入，将满屋热气吹散不少，段云霄借着风雨寒气冷静了一下头脑，苦笑出声。
他知道三年前自己是什么身份，一个亡命之徒，被满世界通缉，顾临渊或许也清楚，三年来一直没麻烦过自己——他当时是这么想的，他实在不知道闻人庭会对顾临渊下手。
顾临渊不擅长与人交谈，更不喜欢插手别人的事，可作为小师弟，他又比自己和师父以及几个小童里面更护短。小时候他们师父爱赌博，为了好和那几个狐朋狗友接触，师父带着他俩搬到山脚下，师父手气霉到不行，将所有积蓄乃至青冥山都赔了个精光。被大徒弟指着鼻子责骂过后，师父方才恼羞成怒，拉着徒弟打了一顿，打完发泄过后幡然醒悟，搜刮了祖师爷留下的宝贝们去赎山和小童们。小童连夜逃回来了，山也容易赎回，扣押在当铺的宝贝可不容易，没有相当价值的等价物，老板说什么也不肯退回那些品色上乘的陈年古董，若不是小小年纪的顾临渊用刀捅了自己两下，以血为誓，承诺三月过后钱财一定归还，差点闹出人命，将老板吓得东西尽数退回，这事情也不好翻篇。
顾临渊向来不善言语，却也能招惹到闻人庭。段云霄想，或许是了，那时候顾临渊为了报仇，满江湖地杀人，出尽了风头，闻人庭爱才，自然不会错过他。一个实力强大却心思简单的人，若是稍加哄骗，能像狗一样忠诚地对他好，确实能吸引闻人庭的注意力，倒也正常。
他看了一眼床底下的刀，没有抹毒，他这把小东西不一定能杀了掉自己，雪霁寒霄有暗部和明部，闻人庭将他放在明部，顾临渊作为明部首领，看来还是没学会这些阴毒的下三滥。
段云霄抬头看去，对方果真一脸屈辱地蹲在门口，左边那只手他自己接了回去。外面风雨交加，不知情况如何，显然他不敢贸然闯出，否则也不会留下了。
出乎意料的，顾临渊抬起头来，对上他双眼，道：“多谢你。”
段云霄一愣，盯着对方认真的神色，说：“应该的。”
见对方不解，他继续说：“我作为你师兄，三年前没有保护好你，是我失职，你放心，今后我不会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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