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要带我回去?”顾临渊抬头,眼底有些茫然,“可我如今……和你师弟很不同吧?”
段云霄撑起身体,看向他手中的疤,半晌,他开口:“你手上这条疤,是你十岁那年来的,因为我。”
顾临渊瞪大眼睛。
“其实一开始,我不喜欢你。山上原本只有我和师父两个人,多出一个后,我受到的关注少了,很不开心。你不爱说话,又不知道怎么和人处理好关系,我针对你,讨厌你抢走师父,师父那时候也很偏心,我被冷落,所以一直拼命练剑,为了显示出我的厉害,也为了掩盖落寞。可后来你追赶上来,我一时心急,竟然跑到禁地,学习了些不该学的功法,以至于走火入魔。”
他抬起手腕,露出左手,那里有一道和他一样的疤痕。
“虽然师父平日放浪形骸,可终究是正派人士,将善恶看得很重,我怕被师父逐出师门,瞒着不敢说,但那功法有些邪门,越是不想它,它发作得越是厉害。有一日,你发现了我偷练邪功,我怕你报信,本打算下手,可你反倒答应帮我除去邪功。那时候我样子很吓人吧,连你这个小面瘫都有些害怕,可仍是帮我翻阅古籍,找到了方法,还坚持帮我护法到最后。邪性难消,最后那一步出了岔子,我和你打了起来,比你多练了三年的武,我给你身上添了不少伤疤,其中这个,差点废了你的右手。”
段云霄看着自己的手,淡淡笑道:“闹得太大,还是惊动了师父,我怕他废了我,一直求情,师父没看我一眼,正要动手,你奄奄一息地抓住师父衣袖,劝他放过我。我晚上去看你,见你浑身是伤,师父说别的地方都有可能愈合,就是这右手,恐怕会废了。我心里愧疚,当即给自己左手来了一剑,割了和你一模一样的伤,感觉到疼,我竟然哭起来。师父按着我肩膀,说以后对你好些。我听了他的话,和你接近,才发觉你其实很乖,从不惹事,还有些护短,很可爱。”
从别人嘴里听说自己的往事实在奇怪,顾临渊低着头,耳边发烫,他听见段云霄言语中的笑意,心口不太正常地震动。
“从那以后我们关系好了很多,我比你年长三岁,很多东西懂得更早一些……你和师父,还有青冥山,对我而言都是最重要的,所以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也会带你回去。”
黑夜中的人一直低头,看不清神色,安静的样子显得很乖巧,段云霄伸出手,又僵在半空,他想了想,最后还是放下,起身说:“时间不早了,早些休息吧。”
夜晚寂静,远处长江流水声逐渐隐匿,离得江边远了,岸边逐渐显露些绿色,几只一闪一闪的萤火虫飞过,与天上的星子辉映成趣。二人走在小道上,月光照得路面很亮。走到客栈旁,顾临渊一口气哽在喉间,不知如何出口。纠结许久,他站定下来,正要开口,忽而段云霄眼神一凛,低声道:“有人。”
顾临渊下意识握住刀柄,随对方眼光看去,果真见那里躺有一人,浑身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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