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个周末就走。”

        “多可惜。秋天的树林是一道绝胜的美景。硕果累累的收获之时,我认为要比夏天更漂亮。何况你还有这么可爱的一家人在这儿呢。”

        说到这里时,盖德·希林的双手比划了一下身后的房子,好似要用一个括号把整个十五号框起来。罗彬瀚觉得自己面颊上的某条肌肉无端抽搐了一下,他很快又恢复了那百无聊赖的表情。

        “生意上的事嘛,”他用满不在乎的口吻说,“老家的生意可不等我拖上几个月。”

        “啊,”盖德·希林拖出一副长长的腔调,“一个有生意要做的人,可真是个生来享福的家伙呀。”

        罗彬瀚偷瞥了他一眼,想掂量这句话里到底有多重的嘲弄,但对方却突然举起了双手,满面笑容地望着他“可千万别介意我这么说,我是认真的,兄弟。这年头当个工薪阶层可不容易。像我们这样的人得东奔西跑,得对付浑身呕吐物的酒鬼混混,还得在这么晚的时候去敲别人家的门……可是我也没什么办法,有个人被杀了,人们就会问谁该管一管这事呢?这时我们就得出马,而且还得越快越好。人们可不管我家里也有几个吵翻天的小孩要对付——还有什么事比抓坏人更重要呢?家里的女人嘴上这么说,她给我的脸色可不是这么一回事。”

        “我理解。”罗彬瀚说,“关于林子里的那个死人……”

        “有钱的生活挺不错的吧?”盖德·希林的双手继续举着,视线在夜灯亮起的花圃与喷泉间扫来扫去,“多可爱的院子,多可爱的一家人。你那位母亲真是个不好惹的女人,差点把我扫地出门。还有你那妹妹,肯定是个处处挑刺又自以为是的丫头。不过话说回来,你母亲可是个体面人,有份体面的工作,想必她还会有个体面的儿子。没什么干坏事的理由,不是吗?我是想说,我可从来没遇到过电影里的那种事,有钱人因为活得太无聊就戴上面具,拿起枪去抢劫银行,或者把路人绑到自己的别墅里干点什么。我不信这一套,因为他们有的是安全的办法。干嘛要拿着枪跟我们过不去呢?他们卖卖股票开开公司就挣得盆满钵满。不过当然了,这只是我在发牢骚。我知道我知道,生意人有生意人的难处,当老板也不容易嘛!你可是担着一群人的生计呢!”

        他开玩笑般用拳头在罗彬瀚胸口锤了一锤,那模样就好似他是递来了一根橄榄枝。尽管团团疑云正在心头酝酿,罗彬瀚还是什么也没说。

        “我这真是在表达赞赏。”盖德·希林说,“千真万确。你瞧,其实我并不相信这件事是你干的。我一点也不觉得你和它有关系。就像我前头说的,我可不是个仇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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