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爆发出来的愤恨一瞬间把宾什内也给震住了。宾什内一改先前趾高气昂的样子,也不顾留燧明十几天没洗过澡亲切地拉人坐下安抚:“燧明啊……说实话,我挺佩服你的。那件事过去了有……十四年了吧?你还这么锲而不舍地追寻关于帕玛苏的线索,咱们院长肯定很感激你。”
“你和我这种人不一样,虽然我们同是孤儿院出身,但你读过书上过大学。我呢?我从小就不学无术,出来后擦皮鞋、混码头、卖报纸,什么都干过。混到现在这个层面,怎么能不动脑子?”
“你比我聪明,为什么就那么不懂变通呢?啊?”宾什内转转自己手指上箍得起肉的金戒指,又捋起袖子亮出腕上的名表,“我现在是这样,你又是什么样?”
“你今年三十二岁了,要不是看在我们同出身的情分,别说女人你连个糊口的途径都没有。从十四年帕马苏失踪起,你的青春年华全耗在揭露吸血鬼们的恶行上,可这又有什么用呢?”
“你睁开眼睛,看看康弗提德最繁华的大街上,电影海报、平面广告、报纸书籍中哪里没有吸血鬼的身影,连‘吸血鬼’这个名称都被美化成了‘夜裔’。”
“我们没有办法完全消灭他们,正如他们没有办法完全同化我们。这就是现实,我们必须得学会共存。”
听着宾什内的话,留燧明感觉喉咙里一阵苦涩。确如宾什内所说,现在除了他肯让自己在渡鸦周刊上刊登吸血鬼的负面新闻,其他的几乎没有一家媒体愿意做这种事,大概是怕被那些夜裔们找上门来,又或者说营造一些俊美男女夜裔与人类的浪漫故事更符合他们的利益需要。
“照片我还是会收的,”宾什内掏出自己的钱夹抽了几张大钞塞进留燧明手里,“拿着吧。回家,现在你看起来非常需要休息。”留燧明不愿要这些钱,宾什内会收照片看中的是其中可以挖掘的香艳价值,这根本不是他拍下照片的初衷。
渡鸦周刊上揭露夜裔恶行的人是他,提供擦边球照片的人也是他。多么可笑,可又不得不靠这些换取金钱维持生计。这就是留燧明——一个游走于人类与夜裔之间的记者。
“燧明,别再为仇恨所困。你还年轻,多为自己的将来想想吧。”宾什内把人送出办公室。留燧明攥着钞票的手放松又收紧,似乎经历几番内心纠葛最后才低低跟他说了声“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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