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男人是个可怕的家伙,直到这一刻我才窥见了一丝端倪。
父亲被时鸿影变相软禁了起来,事事躬亲照顾,不许任何人去探望。无论是夫人们还是孩子们,甚至本家的人来了他也只是出来说一下父亲的状况。宅子里偶尔能听见父亲传来的绝望怒吼,但很快又没有了声音。
经过我的数度请求,他才终于同意我见父亲一面,但我和父亲说话时他也在场。
“疯子,你这个疯子……”父亲已经极度虚弱了,还瞪着眼睛骂他,“我绝不会原谅你。”时鸿影在一旁柔笑着说:“你以前说爱我,现在说恨我。也好,两种最强烈的感情我都占据了。不过我一直都是爱着你的,比任何人都爱,你难道不希望有一个人这样对你吗?”
父亲的喉咙里只能发出意义不明的“咯咯”响痰声。我在他们中间插不上话,只有悄悄把那枚留夫人的戒指塞进父亲手里。
后来听说父亲数度从床上摔下来,只为爬向留夫人曾经的房间,但都被时鸿影拖了回来。这个疯子依旧狂热地爱着我不再英俊、不再健康、瘦削干枯得如一具干尸的父亲,并对外声称父亲也是最爱他的,从没有谁能超过他从父亲这里得到的感情。
在我不知父亲要再度与一个人纠缠到什么程度的时候,一个雷雨夜里,父亲死了。
我不是没有接受他死亡的准备,而是医生告诉我他死于自杀——他吞下了一枚星云矿的戒指,上面镶嵌的宝石划破了他的消化道。
接过那枚装在小袋子里的戒指,我头脑茫然。我只是想着将留夫人的东西还给父亲聊以慰藉,没想过他会用以结束自己的生命。
联邦历史上最伟大的元帅,死状竟如此凄惨。西里尔斯家的人将父亲的真正死因隐瞒了下来,为情所累、为情而死实在不匹于他建立的伟业与家族荣誉,最后只说是因病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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