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我是说……可以叫我斯盖拉,那是我的名字。」我回答,「实际上这个名字是NN起给我的——我听说。我爷爷并不喜欢,他总是坚持想给我起中文名。我出生那年,我们第二次接收到了外星系发来的信号。所以我的名字,就是——天空……」我的声音减弱了,直到最後一个字说完我心虚地噤声,当我发现卡罗琳·米勒博士正饶有兴致并非常认真地凝视着我。

        「抱歉,我分享过度了。」我有点愧疚地说。

        米勒博士回答,「不,我很喜欢听一些和被试者有关的有趣小故事。」她半开玩笑地说,「这有助於我更深入地了解大脑。」停顿了两秒後,她补充道,「我很喜欢这个故事,斯盖拉。同样的,你也可以叫我卡罗琳。」

        我局促地笑了,「好的,卡罗琳。」

        「话说回来,」米勒博士立刻把我们的谈话拉回正题,好像刚才那一番朋友般的交流并未让我们的关系脱离研究者和被试者家属,「我这一生都在做归纳总结,寻找规律的工作,学术研究就是这样,对吧?我们剔除了很多异常值。从统计学角度来说,我们需要这样做。」

        剔除异常值,好像对大多数人来讲是好事。人们是这麽说的。「找到人类发展的规律所在」,然後遵循这些规律,制定规则、法律、计划,很多很多。某件事理应如何发展,因为从无数人的样本来看它就是这样发展的,所以在你身上也理应如此,仿佛与所有人一起朝着「正确」的方向发展、符合了人类的客观规律,一切才处於正轨。

        思绪又回到了一直萦绕在我脑海里的问题。

        「我人生的方向在哪里?」

        我的爷爷拥有一个「异常值」。

        我很确信这一点,而我知道米勒博士也同样。「记忆里的那个男人是谁?」我问。从米勒博士的眼神来看,她似乎甚至在等待我问出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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