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罗琳·米勒博士给我打来了电话。

        一开始,我并没有意识到这次来电会让我探究出关於我父辈们那样漫长的故事。我想,很多年以後,当我有了儿nV,孙辈,我会很乐於在睡前给他们缓缓讲述我过去的成长故事。然而,在我没料到的情况下,属於我爷爷的故事脱离了我所有的认知和预想,乃至改变了我的人生轨迹,而当我真的在几十年後,年老到快要走不动路,视力减弱,听觉模糊,当我的小外孙nV问我,「外婆,你Ai我吗?」而我回答,当然Ai,然後她又问我,外婆,什麽是Ai?

        每当这种时候,我都会再一次回想起我那些已经逝去的父辈们的故事。

        结束与米勒博士的通话之後,我当天下午就赶到纽堪萨斯的记忆研究中心。我实在没有想到,这次与我爷爷的一番「博弈」,竟然是那个老家伙先动手。

        我几乎是火箭一样怒气冲冲跑进中心,大堂里散落着一些刚刚午歇结束的工作人员,让我在这样闲适的氛围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前台机器人还没有给我应答我就强制输入指纹让它识别了米勒博士为我安排的和我爷爷的会面。通道打开之後,我一秒钟没有耽搁便闯了进去,一路上撞开几个研究员,那莫名给我一种更加气势汹汹的感觉。

        推开病房门的时候我爷爷依旧坐在窗边,就是我上一次见到他的位置看向窗外,手里依旧抱着他那只破旧的鸭子玩偶,彷佛过去这一周的时间从未存在。我颤抖着扶住门框,「你为什麽要做记忆迁移?」抢在他开口之前,我继续说,好像这样就能够占据高地,「米勒博士都告诉我了。你要做记忆迁移,把你的非私人记忆全部提前迁移至服务器并删除。」说完这句话眼泪涌上来,过去这几天的困惑、愤怒和悲痛全部在我的x口被点燃一般地爆炸开,「只有六个月了,短短六个月你都等不及,一定要在这六个月里把带有我们的记忆删除掉?」

        爷爷的回覆对我来说,只加重了我的怒火,他的语气依旧平淡,那让我看上去就像是个肆意发火的小丑。

        「我还是有一些关於你的私人记忆的,Sky。」

        那一刻我好像突然不再认识这个我曾经如此尊重的男人。我的爷爷在我出生後不久就进入记忆研究中心参与记忆实验,是最早一批为纽堪萨斯的记忆研究中心提供样本的被试者,因此,我从小到大与他见面的次数并不多,但每一次都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爷爷总会向研究中心给我争取到T验记忆的机会,即便那时候虚拟记忆T验服务还没有对外开放。

        那让我一直以来,都觉得爷爷是个温柔、热情的人。

        那让我一直都以为他Ai我。

        「你Ai过我吗?」於是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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