镈钟看他这么难受,“若是你真舍不得,不如跟四爷求点金银,继续在此处过日子算了,也算是个富贵闲人。”
“不!”镈钟立刻摆手,“不不,我愿意跟着四爷,我愿意回王府。”
“好吧。”镈钟又把一双草鞋扔到床上。
钮钟去找了个朋友替他料理剩下的家当,如同倦鸟归林一般匆匆随镈钟回到钟成缘的身边。
一行人继续破碧水、被春花,往江南佳丽地、金陵帝王州驶去。
接下来的若干年间,金钟二人又和地方豪强较了许多劲,亦敌亦友、斗智斗勇,当然,这也在他俩意料之中,跟以前那些生死攸关的大风大浪比起来,这只能算是小打小闹,日子过得倒也舒心。又几经调任,直到金击子六十五岁才终于告老还乡。
两人又住回了西城的宅园,这时东西城早已不像当初那样泾渭分明,黎华和李轻烟也住得不远,两人隔三差五就要去跟他们断家务官司,一断就要一整天,金击子常常得扳住李轻烟,不让他抽黎华大嘴巴子,都六十多的人了,折腾一天得腰酸背痛一个月。
金立子的药铺背靠金钟两座大山,如雨后春笋般开遍了整个大安新的阶级固化又形成了。卜聪明疯疯癫癫、只管看病,金立子整天头痛该怎么给每个店铺都招一个慈悲心肠的掌柜?怎么才能劫富济贫,不靠两个哥哥的暗中扶持也能让老少尊卑都吃得上药?钱为什么永远不够使?为什么永远都有穷人?
金击子和钟成缘做了整七十年的烟火夫夫,金击子从不患得患失,他知道即便这辈子有许多遗憾,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下下下下辈子……他还会和钟成缘再续前缘。
所以当他寿终正寝时,他一点也不害怕,坚定地爬出那个黑洞,还是一曲《万年欢》,接引官还是顶着钟成缘的脸,他一边想笑一边报上姓名生辰与籍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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